林小雨永远记得那个晚上。
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家居服，站在丈夫公司年会的角落里，看着他挽着另一个光彩照人的女人，对所有人介绍：“这是我的搭档，苏晴。”
她没有哭。
只是想起十年前，他牵着她的手，对她说：“等我成功了，一定让你过上最好的日子。”
原来，他最好的日子，是把她剔除在外的日子。
---
付出与卑微
凌晨四点五十分，林小雨就醒了。
这是她十年来的习惯。不用闹钟，身体会自动在这个时间醒来。她轻手轻脚地下床，怕吵醒身边的陈浩。他昨晚又加班到很晚，回来时她假装睡着了，其实听到他开门的声音，听到他在卫生间洗澡的声音，闻到那股淡淡的、不属于这个家的香水味。
她不敢问。
十年了，她早就学会了不闻不问。
厨房里，她开始准备早餐。冰箱里有昨天买的猪肉馅，她拿出来解冻，开始剁馅。陈浩爱吃煎饺，而且要手工剁的馅，绞肉机绞的他嫌没嚼劲。一刀一刀，咚咚咚咚，她的手早就习惯了这种节奏。
婆婆的粥要熬得烂一些，她牙口不好，米粒稍微硬一点就骂人。林小雨把米淘了三遍，放进砂锅，开小火慢慢熬。
女儿贝贝喜欢鸡蛋羹，要滑嫩嫩的，不能有气泡。她打了两个鸡蛋，加温水，搅匀，撇去浮沫，盖上保鲜膜，扎几个小孔，放进蒸锅。
三个锅同时开着，她像一台机器，精准地运转着。
六点半，婆婆起床了。
“小雨，药呢？”婆婆坐在餐桌前，扯着嗓子喊。
林小雨赶紧把降压药和水端过去：“妈，在这儿呢，水也给您晾好了，不烫。”
婆婆接过去，喝了一口，眉头皱起来：“今天的粥太稀了，你想饿死我啊？”
林小雨愣了下：“妈，我按您说的，放了两把米……”
“两把？你那是两把？我看你连一把都没放！”婆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“我儿子一个月挣那么多钱，你就给我吃这个？也不知道你一天天在家干什么，连个粥都煮不好。”
“我……我下次多放点。”
“下次下次，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婆婆斜着眼看她，“我看你就是故意的，想省那几个米钱往自己兜里揣吧？”
林小雨脸涨得通红：“妈，我没有，家里的钱我从来不碰，买菜的钱我都记着账……”
“记账？你记给谁看？我儿子信你，我可不信！”婆婆冷哼一声，“一个农村来的，能嫁到我们家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，还不知足。”
林小雨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她习惯了。
七点，陈浩起床了。
他穿着睡衣出来，头发还湿着，身上有股沐浴露的味道。他坐到餐桌前，全程没看林小雨一眼，只是低头看手机。
林小雨小心翼翼地把煎饺推到他面前：“阿浩，趁热吃，刚煎好的。”
他没应声。
“那个……今天想吃什么水果？我去买。”
“随便。”他头也不抬。
“那买点橙子吧，你最近老熬夜，补充维生素。再买点香蕉，贝贝爱吃……”
“说了随便，你烦不烦？”陈浩皱起眉头，终于抬起头看她，“一天到晚就是家里这点破事，你能不能有点追求？”
林小雨愣住了。
她想说，我的一天就是由这些破事组成的啊。
我要照顾你，照顾妈，照顾贝贝。我要记得妈几点吃药，记得你衬衫的扣子掉了要缝，记得贝贝的作业要签字，记得家里的油盐酱醋快用完了。我要买菜做饭洗衣服拖地，我要记住你不吃香菜，妈不吃葱，贝贝不吃胡萝卜。
这就是我的一天。
这就是我的十年。
但她什么都没说，只是默默地把煎饺往他碗里推了推。
七点半，送贝贝上学。
“妈妈，你今天穿这件衣服啊？”贝贝看着她，皱着小眉头。
林小雨低头看看自己——一件穿了五年的卫衣，袖口已经洗得发白了，领口也有些松了。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件，因为舒服，因为不用心疼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同学的妈妈都穿得很漂亮，就你……”贝贝没说完，但林小雨听懂了。
她心里一酸，还是笑着说：“妈妈在家干活，穿那么好浪费。”
“可是你每天都穿这个。”贝贝嘟着嘴，“小美的妈妈穿裙子，还化
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家居服，站在丈夫公司年会的角落里，看着他挽着另一个光彩照人的女人，对所有人介绍：“这是我的搭档，苏晴。”
她没有哭。
只是想起十年前，他牵着她的手，对她说：“等我成功了，一定让你过上最好的日子。”
原来，他最好的日子，是把她剔除在外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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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出与卑微
凌晨四点五十分，林小雨就醒了。
这是她十年来的习惯。不用闹钟，身体会自动在这个时间醒来。她轻手轻脚地下床，怕吵醒身边的陈浩。他昨晚又加班到很晚，回来时她假装睡着了，其实听到他开门的声音，听到他在卫生间洗澡的声音，闻到那股淡淡的、不属于这个家的香水味。
她不敢问。
十年了，她早就学会了不闻不问。
厨房里，她开始准备早餐。冰箱里有昨天买的猪肉馅，她拿出来解冻，开始剁馅。陈浩爱吃煎饺，而且要手工剁的馅，绞肉机绞的他嫌没嚼劲。一刀一刀，咚咚咚咚，她的手早就习惯了这种节奏。
婆婆的粥要熬得烂一些，她牙口不好，米粒稍微硬一点就骂人。林小雨把米淘了三遍，放进砂锅，开小火慢慢熬。
女儿贝贝喜欢鸡蛋羹，要滑嫩嫩的，不能有气泡。她打了两个鸡蛋，加温水，搅匀，撇去浮沫，盖上保鲜膜，扎几个小孔，放进蒸锅。
三个锅同时开着，她像一台机器，精准地运转着。
六点半，婆婆起床了。
“小雨，药呢？”婆婆坐在餐桌前，扯着嗓子喊。
林小雨赶紧把降压药和水端过去：“妈，在这儿呢，水也给您晾好了，不烫。”
婆婆接过去，喝了一口，眉头皱起来：“今天的粥太稀了，你想饿死我啊？”
林小雨愣了下：“妈，我按您说的，放了两把米……”
“两把？你那是两把？我看你连一把都没放！”婆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“我儿子一个月挣那么多钱，你就给我吃这个？也不知道你一天天在家干什么，连个粥都煮不好。”
“我……我下次多放点。”
“下次下次，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婆婆斜着眼看她，“我看你就是故意的，想省那几个米钱往自己兜里揣吧？”
林小雨脸涨得通红：“妈，我没有，家里的钱我从来不碰，买菜的钱我都记着账……”
“记账？你记给谁看？我儿子信你，我可不信！”婆婆冷哼一声，“一个农村来的，能嫁到我们家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，还不知足。”
林小雨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她习惯了。
七点，陈浩起床了。
他穿着睡衣出来，头发还湿着，身上有股沐浴露的味道。他坐到餐桌前，全程没看林小雨一眼，只是低头看手机。
林小雨小心翼翼地把煎饺推到他面前：“阿浩，趁热吃，刚煎好的。”
他没应声。
“那个……今天想吃什么水果？我去买。”
“随便。”他头也不抬。
“那买点橙子吧，你最近老熬夜，补充维生素。再买点香蕉，贝贝爱吃……”
“说了随便，你烦不烦？”陈浩皱起眉头，终于抬起头看她，“一天到晚就是家里这点破事，你能不能有点追求？”
林小雨愣住了。
她想说，我的一天就是由这些破事组成的啊。
我要照顾你，照顾妈，照顾贝贝。我要记得妈几点吃药，记得你衬衫的扣子掉了要缝，记得贝贝的作业要签字，记得家里的油盐酱醋快用完了。我要买菜做饭洗衣服拖地，我要记住你不吃香菜，妈不吃葱，贝贝不吃胡萝卜。
这就是我的一天。
这就是我的十年。
但她什么都没说，只是默默地把煎饺往他碗里推了推。
七点半，送贝贝上学。
“妈妈，你今天穿这件衣服啊？”贝贝看着她，皱着小眉头。
林小雨低头看看自己——一件穿了五年的卫衣，袖口已经洗得发白了，领口也有些松了。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件，因为舒服，因为不用心疼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同学的妈妈都穿得很漂亮，就你……”贝贝没说完，但林小雨听懂了。
她心里一酸，还是笑着说：“妈妈在家干活，穿那么好浪费。”
“可是你每天都穿这个。”贝贝嘟着嘴，“小美的妈妈穿裙子，还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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