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珩背着萧澈，站在大营门口，看着巡逻的燕兵身披铠甲，手持长枪，脸上是胜利者的傲慢与警惕。
“站住！
干什么的？”
一个燕兵拦住了他们，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他们破旧的衣衫。
“我们是逃难的读书人，听说燕军收拢遗孤，特来投奔。”
萧珩按照老大夫教的话说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卑微而顺从。
燕兵上下打量着他们，目光在萧珩虽沾着污渍却依旧挺拔的身姿上停留了片刻，又看了看昏迷的萧澈，嗤笑一声：“读书人？
我看像奸细！”
说着，就伸手去抓萧珩的衣领。
“住手！”
就在这时，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。
燕兵立刻缩回手，恭敬地行礼：“将军！”
萧珩抬头，只见一个身着银甲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，面容刚毅，眼神锐利，腰间佩着一把长剑，剑鞘上镶嵌着宝石，一看便知身份不凡。
“他们是何人？”
银甲将军问。
“回将军，他们说是逃难的读书人，想来投奔。”
燕兵答道。
银甲将军的目光落在萧珩身上，带着审视：“你们是大梁人？”
“是。”
萧珩不卑不亢地回答。
“可知大梁己亡？”
萧珩的拳头在袖中握紧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，声音却平静无波：“知道。”
“既知国亡，为何不降？”
银甲将军追问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。
“亡国之人，只求苟活，不敢谈降。”
萧珩垂下眼帘，掩去眼底的情绪，“只求将军能给我们一条生路，我弟弟病得很重，需要医治。”
银甲将军沉默了片刻，看着萧澈烧得通红的脸，又看了看萧珩眼底深藏的倔强，突然说：“带他们去见陛下。”
萧珩愣住了。
他以为最多是被当成普通难民收编，没想到会首接见到燕帝。
“将军，这……”旁边的燕兵有些犹豫。
“执行命令。”
银甲将军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燕兵不敢再多说，领着萧珩往里走。
萧珩背着萧澈，跟在后面，心里七上八下。
他不知道这位燕帝会如何处置他们，是杀，是囚，还是真的如告示所说，给他们一条生路？
穿过层层营帐，他们来到一座相对华丽的大帐前，帐外站着不少侍卫，个个神情肃穆。
燕兵将他们交给侍卫，便退了下去。
侍卫领着他们走进大帐，里面温暖如春，燃着名贵的熏香。
正中的案几后，坐着一个身着龙袍的中年男人，面容温和，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，不像个杀伐决断的帝王，反倒像个饱读诗书的文人。
他应该就是燕帝了。
燕帝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，没有想象中的敌意，反而带着一丝怜悯：“你们就是大梁来的遗孤？”
“是。”
萧珩抱着萧澈，微微躬身，没有行跪拜礼——他是大梁皇子，就算国破家亡，也不能向敌国皇帝下跪。
帐内的侍卫立刻怒喝：“大胆！
见了陛下竟敢不跪！”
“无妨。”
燕帝摆了摆手，示意侍卫退下，“亡国之人，有傲骨也是正常。”
他看向萧澈，“这孩子病得很重？”
“是，发了高烧，昏迷不醒。”
萧珩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，“求陛下救救他。”
燕帝点了点头，对旁边的太监说：“去请太医来。”
太监领命而去。
燕帝看着萧珩，轻声问：“你们是大梁宗室？”
萧珩心里一惊，不知道他是如何看出来的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终究还是点了点头：“是，在下萧珩，这是舍弟萧澈，曾是大梁皇子。”
他没有隐瞒，事到如今，隐瞒也没有意义。
燕帝似乎并不意外，只是叹了口气：“朕与你父皇曾有一面之缘，他是个好皇帝，可惜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，但萧珩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惋惜。
这让萧珩有些意外。
他一首以为燕帝是个野心勃勃的侵略者，没想到会对父皇有如此评价。
“陛下既然与先父有旧，为何还要……”萧珩忍不住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燕帝的眼神暗了暗，沉默了片刻，才说：“有些事，并非朕所能左右。”
他的目光掠过帐外，像是在看什么人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。
萧珩心中一动，想起了老大夫说的魏庸和赵烈。
难道燕帝也是身不由己？
就在这时，太医来了，给萧澈诊了脉，开了药方。
侍卫拿着药方去抓药，萧澈被安置在旁边的软榻上，很快就有侍女端来温水和药碗，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。
看着弟弟的呼吸渐渐平稳，萧珩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些。
他看向燕帝，抱拳道：“多谢陛下相救。”
燕帝笑了笑：“举手之劳。
朕看你兄弟二人，虽年少却有风骨，不如……留在燕国吧。”
萧珩一愣：“陛下的意思是？”
“朕有两个女儿，长公主明玥，年方十七；小公主明曦，年方十五。”
燕帝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，“朕有意将她们许配给你们，你们入赘皇家，做朕的驸马，如何？”
入赘？
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萧珩耳边炸响。
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让他这个亡国皇子，入赘敌国皇室，做敌国公主的夫婿？
这不仅是对他的羞辱，更是对大梁列祖列宗的亵渎！
“陛下！”
萧珩猛地抬头，脸色苍白，“此事万万不可！
在下虽是亡国之人，却也有君臣之分、家国之念，断不敢做此苟且之事！”
“苟且？”
燕帝的脸色沉了沉，“朕是在给你们生路！
大梁己亡，你们若不依附燕国，迟早会被魏庸他们找到，到时候，不仅你们活不了，连你弟弟也……”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，刺穿了萧珩的倔强。
是啊，他可以死，可澈儿不能死。
魏庸和赵烈视他们为眼中钉，若没有燕帝庇护，他们根本活不过三天。
“哥……”不知何时，萧澈醒了过来，虚弱地拉了拉萧珩的衣袖，“我不怕死，我们不能……闭嘴！”
萧珩打断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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